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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夜泊

记录一些回忆, 表达一些感受,但不参与社会话题的讨论

嘉桐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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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若水
2002-2005年期间创作的音乐小品
感谢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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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 mingjingwrote:
王老师,没想到在这碰到您,知道您要离开民乐团了,多少有点怅然若失,不过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一些坚持还是值得的,美好的东西需要这样去维护。
我也要离开北大和民乐团了,知道这种离别将带来的感伤和无奈,不过我还是会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并寻找和现实最好的结合点。
一直非常感激您对我的帮助,看了您的博客才知道原来您竟然是业界牛人,学生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希望以后还能在音乐方面多向您学习。
祝您一切顺利!
Nov. 16
成云 wrote:
王老师~
Oct. 2
强 付wrote:
老王,一口气看完了你所有的文章,对你更加了解了。包括生活上,情感上。
你的人生很精彩! 我会经常光顾的。
Sept. 10
李 雪佳wrote:
很干净的一个北京人?
July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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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9

EP1——一种生活态度

Olympus EP1,一个貌似旁轴的小相机,以及由此将带来的一种生活态度···

October 06

不食鱼的辩解

   多少年来,身边的友人都惊诧于我的一个习性,少食鱼甚至不食鱼。熟知我这一习性的友人,每有觥筹交错的场合,都不会要求饭馆去准备关乎于鱼的菜品。即便是席间有与我截然相反、非食鱼不可之人,也不得已将鱼菜远离于我而独用。若是参与并不熟识的人的吃请,主人出于盛情,往往会点上一则鱼的菜品,但此时他若是低窥到我的神色,便可知我对他的此举并非赞同。不过,碍于体面,我往往也不会当面提出反对,更何况席上终究有爱食鱼之人呢。而我,便只能是在这则菜品上到桌面上以后,一味地去回避它。不过,这样的场景常常会得到制止,但凡席上另有熟知我的人,便会在我羞于启齿之际,与请客之人说起我从不食鱼的事情来,这样的一番话语,必然会引起请客之人的惊讶,情溢于表的人还会用惊诧的眼光直刺着我的眼神,随即还会补充上一句:“王老师是哪里人?”。这样的一问,便又是将我难倒了,因为我清晰地知道,但凡说出我是江苏人的时候,请客之人的惊讶非但因此而去除,反而还会滋生出近乎于惊恐的不理解来。

    我不食鱼的习惯,并非与生俱来,更不是如有些友人调侃那番,是信仰了一种拜水族的神秘宗教所致。幼年时的我,其实非但食鱼,且甚爱食鱼。记得那时候父亲唯一的爱好便是在周日的清晨,与他的好友三三两两地骑车去郊外的野河钓鱼,而当夕阳沐浴着的时候,他也总是会丰收而归,于是,那日的晚餐,便是以鱼为主了。我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我,最喜欢的一种食鱼法,是将“鱼咸”(我们那里的方言,实质是指用酱油红烧的鱼)中的剩汁与米饭搅拌在一起,再配合以一些碎屑般的鱼肉,用汤匙一口口地送入口中,其食鱼之态,在于当时坐在餐桌边的父母姊姊来看,是非常可爱的事情。但却在某一个时刻开始,我突然不食鱼了,且每每看见鱼,便生出烦恼之意,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已然想不清楚,不过大致应该是在上小学三、四年级以后了,一个小举动使得我直到今天还不曾有再度食鱼的想法。

    应该是在一个初夏的傍晚,在欢庆过“六·一”之后,我身着崭新的白衬衫、蓝裤子,脚蹬着一双雪白雪白的白球鞋,胸前还飘扬着的“用烈士的鲜血染红的”鲜红鲜红的红领巾,再跨上一个泛黄的军绿色的书包以及一个已是有些斑驳的军用水壶——一番那个时代儿童节时标准装束,一边哼唱着愉快的儿童歌曲,一边行走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那条路也许是我儿童和少年时代最喜欢的一条小路了,似乎所有的美好的记忆都是发生在那条路上的。那时候,小路左侧有一条小河,便是将这条路与一旁的人民公园隔了开来。河的两边郁郁葱葱地长着些高的树木和矮的灌木,当夕阳西下,柔和的阳光透着树木斜射过来的时候,那些稀稀疏疏的树影便如同印记在小路上一般。于是,在结束了一天的学堂生活后,脚下踩着那些树木的影子,手里捉着不时舞动的飞絮,便像是在梦境中旅行一般地愉悦,更何况还有那双似乎只有在儿童节前后才能够穿上的白球鞋呢。

    那天的我,或许是因为刚刚庆祝完儿童节,心情格外的好,近乎跳跃式地行进在小路上,尽管是穿着那双引以为豪的白球鞋,却也控制不住边走边跳还要不时地踢着路上的一些小石子的举动。在快走到小路的另一端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个银白色的东西愣是横放在小路的一侧,在那些透过树木的已是有些柔弱的阳光的照射之下,显得格外的耀眼,甚至还带着一丝神秘。于是,我便是加快了脚步,蹦蹦跳跳地朝着那银白色的物件跑了过去。走近了,再低头望去,才发现那不是什么令人心动的东西,与之前几天在同样在这条小路上捡到的那支钢笔相比,简直是一无是处,那只是一条已经死去的鱼而已,那样子,像是曾经过往的车上掉下来的。于是,我似乎并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些许是出于对于失望的发泄,又或是那天格外亢奋心情的延续,砰的一声,那条死鱼便在我那只穿着崭新的白球鞋的脚下飞了出去,又砰的一声,落在了路旁的小河里,溅起来一点点晶莹的小水花。

    这事便是过去了,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在我回到家之后,当我脱下那双白球鞋,并打算再作一番观赏之后将其收起的时候,突然发现,右脚那只鞋子的左前方,有一块大约橡皮大小的湿记。“这便是刚才踢鱼时留下的了”,刚刚想到这里,也许是因为鞋子拿近了的缘故,一股刺鼻的恶腥臭味猛然钻进了我的鼻孔,又立刻传染到我的五脏六肺,竟使得我分明感到有短暂的窒息。我赶紧丢开那只鞋子,呼唤妈妈将它洗刷了去,自己则一个人跑到阳台上喘息去了。

    第二天,鞋子是洗好了,也干了,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前一天发生的那件事情,刚要将鞋子穿上,却发现昨天的那块印记,尽管已经浅了许多,但似乎还是留存在那只鞋上。于是,我又很自然地将它送到自己的鼻孔下嗅了一下,发现那股腥臭的恶味,在经历了一次肥皂水的洗涤后,依旧如故地存在。我不相信自己的鼻子,一遍遍地将其送到鼻孔下去嗅,希冀能够得出新的结论,可是那腥臭,却又一次次地钻进我的鼻孔,传遍我的身体。而我那一遍遍嗅的举动,似乎又使得我发现,原来我还有某种强迫自己做某事的习性,或许就是现在所说的“强迫症”了,这个症状好像今天还有。

    且不论强迫症了,总之,从此以后,我便不再食鱼了。原来这世间的很多事物,原本是美好的,但若是在一个不适宜的情况下出现,或是经过了一个不适宜的处理,便会变得那样地令人生厌,且这种厌恶的情绪,竟然可以那样的长,以至于有可能是一辈子。

 

                                200910月于北京时雨园

 

August 06

云水谣

福建南靖  一个曾经不知名的村落,却因为曾经在那里拍摄了《云水谣》,便从此改名为“云水谣古镇”···
 
 
 
 
July 30

《水墨徽州》引

  
  此次暑期的自驾旅行,将要持续二十余天,要游历徽州、闽西和闽南,再经由江苏故乡返京,中途还要在庐山停留三日,与单位的旅游团短期会合。这样的旅行,游历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当然是必不可少,然而,体验这三处的文化才是我的真正期许。徽州文化、闽西客家文化和闽南文化,都是我所向往的,也是我所不曾仔细体验的。也正缘于此,出发之前,我便雄心勃勃地计划,每到一处,除去拍摄照片以外,也必写游记,记录在每一处的体验与感受。然而,当游历过徽州,整理完那些在雨中拍摄的照片,准备继续写游记的时候,我却被难住了。这游记该如何写,记录我每一天的具体行程,总结出一个旅行攻略?这样的东西网上已然有太多太细致的了,我一来从未有过写游记攻略的兴趣,二来我这样的行程恐怕也不具备参考的意义;于是,我便是决计写一篇介绍徽州文化的游记,可是,坐在宾馆的书桌前,将这思绪理得个翻来覆去,也终究无法下笔,因为,这徽州的文化,实难是我这样一个仅是去旅游两天的人所有资格去写的。徽州给我的触动,恐怕是我有生以来所有的游历中最大的了,此前对于它的无知竟然令我这些天一直怀有忏悔的心情,因为,直到今天,我才深刻的感受,原来这徽州文化,并非我原先所恶意揣摩的那般,仅仅是因为推广旅游而生生夸大了的一种东西。这徽州的山水自然是美不胜收,行车于徽州的山野道路上,似是游览于桃花源之中,用言语去描述这些似乎并非难事,然而对于这徽州的一切人文的事物,我的确无从下笔,因为,它的确是出乎我意料般地伟大,从徽商文化到程朱理学,从徽州建筑到祠堂、牌坊,从徽州方言到徽剧傩戏,从徽派书画到徽州三雕,从民风习俗到文化名人,甚至于是那从未仔细感受的徽菜,都是我这样一个只是旅行两天的人所不能去描绘的。正如介绍徽州的人所说,徽州——不止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个文化概念。    正因为此,我决计不去写游记了,不能用自己肤浅的认识去对一个博大精深的文化评头论足,否则将是对徽州文化的亵渎。或许,这样也可以将我从这纠结的心情中解脱出来,给自己一个懒惰的理由。既如此,就用这50张在雨中拍摄的照片来替代这篇未有的游记吧······,拍得不好,加之两天的大雨,很多地方没有办法去拍,但毕竟是我行走的一些写照。
(详细照片,如博友有兴趣与我一起分享,请点击我的相册中的专辑《水墨徽州》)
July 09

百花筝艳——岑海姗的古筝旅途

很长时间没有设计海报了,手不免都生了。给朋友的女朋友做的一张独奏音乐会的海报小样。
June 30

逝去的我和她

本不该再提起她,但这每天流淌般的日历,却又像是一个顽皮的小童,不时撩动着我的心绪。我试图控制住自己,让自己忘却这个对于我来说,也算是敏感的日子,可谁又知,半个钟头以前,就在自己打算平静地睡去的时候,又有人如同精灵般地将一段曾经的视频放在了我的面前,我终究是无法忍受,也不能再将自己束缚,于是,又坐到了灯下、桌前。

 

原来,离开她,真的已是整整一年。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平静若水,应是自己心灵的写照,好似这几十年的光阴,当是在那江南的雨后庭院中度过,在透着些泥土和芳草的气息中,惬意地小睡,不经意地听着那若隐若离的,也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琵琶或是胡琴的声音。纵然是有了大的悲喜,也仅仅是等到月上柳梢的时候,小酌几杯便可度过。然而,我毕竟也是这尘世中的俗人,众人所不能的,我亦不能,而往往更有过之。也曾有友人戏言于我,称我总是不能忘记她,那个曾经的一亩三分,对于这样的戏言,尽管我也不免推辞辩解些言语,但那些个话语,似是连自己都不能相信。我当然不必再去用写史般的语言去回忆那段岁月中有关她的点滴,或许,那些岁月中的一切远不是言语所能道明。她留给了我自己太多的情感和伤痛,以至于,直至离开她已是三百六十五日的今夜,我亦然这番的纠结而终不得解脱于其中。可是,这一切又是为何?我果真是一个不能有气概抛弃过去的软弱之人吗,或许是,但如果他人是我,就必定能做到平静地忘记过去吗?

 

那段曾经与她在一起的岁月,几乎就是我所有的青年时光,若是仔细算来,至少也是十三年。这样的一个时间,对于一生一世而言,倒也是算不得太长,但若是在这样的一个时间里,你几乎只是在做一件事情,只是为了她,且是将所有的情感和气力,都只是放到她的身上,那么,你果真能在离开她的一年光景内,就将她忘却得干净吗?至少,我是做不得这样的。更何况,在这样的一个时间里,每一日我都用全部的心事去想着她,每一日我又都在设想和计划着她的将来,而每一日又总是在看着她确然是陪伴着我的心事和设想,一天天地成长,就像是那一天天长大的孩子,微笑地看着你,拥在你的怀抱之中。

 

在与她一起的那十三年里,我应该是所有的悲喜都源自与她的一切,当她在光影之中接受掌声和鲜花的时候,我或许只是在一个角落去静静地但却是满足地看着她,但内心的激动和兴奋,远不输于舞台上的她;而当她因为些许原因而痛苦的时候,我分明是感到,那样的痛苦与其说是她的痛苦,不如说是我的痛苦。我放弃了许多,其实不是放弃,而是自己愿意,且是那番强烈的愿意,去学会如何拍下她的身影,录下她的声音,印出她的名片,还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都为她赞美;当然,她也总是不让我和所有的人失望,给了我们一个又一个的硕果,让我们不得不从内心深处依恋着她,不愿放弃她。

 

可是,却真就是有了那么一天,她要离开我,或是我不得不要离开她,尽管我不愿意放弃,可毕竟,依旧是之前的那句话,我只是尘世中的一个俗人,只能就这样的离开她,虽然,距离并不遥远,但我,终究是失去了她。

·······

的确,离开她,真的已是整整一年。

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还要拥有她以及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激情燃烧的时光。

 

May 09

琴语箫意

 
 
静物  NIKON D200  ZEISS 2.8/25mm ZF
May 01

平江琴馆

 

 

平江琴馆

 

文:王建

 

今年的春假,原本是要和朋友一起去苏州旅行,但因家中临时有事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打算。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总是具有戏剧性,在我规划好春假期间每一天的安排后,又突然被告知要去苏州出差三日。想来这苏州注定是要去的,只是自由的游览被这种所谓的“商务旅行”所取代。于是,匆匆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后,便踏上南下的行程。

在履行完所有的会见后,终于在离开苏州的最后一天上午,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时间。所以,我依旧是遵照以往来苏州的惯例,去景德路的琴行走了一下,又怎知控抑不了自己,一下子购得两把二胡,心情非但未因钱财的减少而沮丧,倒是为新琴的入手激动不少,只是,这背着行李又提着琴的状况,着实让我疲惫不堪。这个时刻,尽管上午的时间已过去大半,但终究离傍晚的离去还有半天的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打发这余下的时光,便就那番地蹒跚于街道小巷之中,希冀能够找到有一个合适的歇脚之处,等待黄昏的到来。

终于,我也不知如何,偏是跑到这平江路来了。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惊喜了一番,原来这里便是电视片上偶有提及的苏州古街道,又想起前几天刚到苏州的时候,也听接待的人提起过这里。与其说这里是小街,不如说是弄堂,“小桥·流水·人家”确是真实写照,相必这平江路的一切就是这古苏州的原貌了。也许是还未到五一假期的原因,也或者是缘于这里的开发时间不长,那天的游人的确不是很多,偶尔过往的,还多是当地的人。这种感觉,加之路两旁那独有江南风格的店铺和民宅,骤然使得我感觉被置身于过去的那个时代。于是,就在那样的疲惫不堪的情况下,我竟然还又拿出来相机,边走边拍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叫“伏羲琴馆”的茶社让我驻足。这是一个很特别的茶社,或者说不是茶社,更像是一个私塾,尽管门前也有一面招展着的黄旗。琴馆依傍着小桥和流水而建,四侧皆是通透的古式雕花镂空木窗。透过窗户看进去,琴馆内的布置,更使人不得不想起电影《英雄》里的那个赵国的私塾。旧式的桌椅,布置在馆内四侧,桌子上放置着青花瓷的茶具,在那些江南式镂空的屏风和玄关的映衬下,透出雅致的气息。而琴馆的中央,是两张宽大的木质方桌,每一张桌上都放置着一张琴,还有一些布满减字谱的琴谱,像是学生们用以习琴的地方。琴馆的最北侧,是一个小的讲台,上面布置着一张长长的琴桌,除了一张琴以外,还有焚香炉和茶具,而这一侧的墙壁上,当然少不了还要挂上一副大的字画,显然,这里就是先生的位置了。讲台的两侧,还布置着一些大的花瓶和插入其中的卷轴,此外,还有一把阮斜侧在墙壁一端,看来,除了弹琴吟唱以外,偶尔这里也会有琴阮合奏的古老形式。

一个青年,着一身白色飘逸的汉服,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正端坐在琴馆中央的一张桌子旁正在习琴。琴馆中此时并无他人,只有这个青年,双手在琴弦上游动,那不时之琴徽上浮按出的泛音,空灵透彻,即便是在窗外窥视的我,也能被其打动。我当然是要走入这其中,但又恐惊扰这他,便是轻轻地走了进去,驻足在离他三五米左右的地方。青年此时并不抬头看我,也许是这样的情景也是多见,又或许是一曲未毕,仍然在弹着琴。终于,这曲终了,青年抬起头,招呼我坐下。我走到他的琴旁,赞许他的琴艺,青年却越发羞涩起来,说是弹得不好,刚刚学没有多长时间。我便又再问他学了许久,他说只是三个月,我不禁惊愕起来,琴的入门的确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仅三个月便能如此,想必之前已有不错的音乐功底。果然,在我的肯定和追问下,青年说他曾经一直在弹古典吉他,或许的确有些帮助。

那个青年的声音一直很低,也许是在这里,怕打扰这里环境的缘故。此时,我发现在琴桌上还有一支箫,我的雅致便也来了,执意要和青年琴箫合奏一曲。此时的青年,却又更羞涩了,说是自己水平不高,怕是不能与我合上,如果他们老板在,或许可以。但终究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我与青年如愿合作了一曲《关山月》。其实,这个青年的琴艺已经不错了,我们的合作也很愉快,当然,就琴箫合奏,我这也只是第二次而已,上一次,还是很多年前跟一个学生尝试合作过《平沙落雁》。

这一番的合作,使得我和青年顿时感觉有如至交,点了一杯清茶,我便与这个青年攀谈了起来。青年说他是河北人,因向往云南,去云南读了大学,刚刚从那所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毕业后,只是短暂地这学校工作过一段时间,便决计到江南来。我问他来江南打算做什么,他说是“云游”,这个词的确让我感慨了一番,顿时让我再次感到他确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人。在大学工作的我,见多了为了名利而不能自拔的学生,但有如他这番优雅的青年,的确不是多见。青年说,他到了苏州,就来到了这个琴馆,平日里在琴馆里做服务生,但也跟老板,或许称先生,学习琴的演奏,而他的老板,更是一个性情中人。青年说,尽管这里的客人并不是太多,但他的老板和他,都很惬意这样的生活。至于今后的打算,青年并没有谈太多,只是说可能也想将来开一间这样的琴馆茶社。

下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这样的下午,真的也令我非常的宁静愉悦。临行之前,我又和青年重新合奏了《关山月》,这一次,他还随着琴声低声道吟唱“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当我背着我沉重的行李离开琴社的时候,我的心不禁再一次清新起来,水乡、琴馆、青年,甚至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老板或者是先生,是那番地让人感到美好。便又是想到,人的一生或许当以这里为写照,“宁静致远”不是只是挂在墙上的四个大字,而更多应该是你我心灵的感悟。

 

                                 2009年5月1日凌晨

  

 

                                

March 31

再没有多久便是清明了,每到这样的时候,不免要想到一些人和一些事情。今年的清明,我照例是要拜祭我的父亲,心中不觉已在规划着清明的种种行程,但又不知是因何,今天晚些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林青,一个已是告别我们八年之久的同窗,顿觉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青是我的大学同学,一个来自海南的充满着成熟与帅气的小伙子,住在与我对门的宿舍里。四年的大学时光,给我们的印象,他是一个不多言辞的人,虽也有些许笑声从他那里传出,但更多的时候,他是沉默不语的,心中似乎有些事情。那时候,作为他的同学的我们,也无从问起,只是随他那样罢了。青似乎也很少如同我们那般时常出去闲逛,更多的时候,他总是不作太多声响地躺在他的床上,捧着一本闲书静静地阅读,却又在极偶然的时候,放下手中的书,凝视着窗外,不作言语。

 

青倒也称不上是内心孤僻的人,一起生活的时光,他也参与着我们的一些娱乐,譬如是打牌或者是下棋,到兴致之处,也会有偶有大声的说笑,只是不多罢了。若是有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些什么,他也会在一旁静静地去听,并不发表太多自己的意见,但又往往会在最后的那一刻,说上一两句简短却很精辟的话,使得已经说得太多自己意见的我们,不得不停下来细细地品味他说的那几乎吝啬的言语,却果然是他所言的那般。

 

青似乎是要比我们要成熟一些的,年龄也比我们大个一两岁。一次到北京同学家中的聚会,深夜的时候,当别人或已睡去,或还继续留在屋内打牌的时候,我和青两人碰巧一起站在阳台上,无意中青简单地谈到他的过去。原来,在和我们同学之前,他已经在北京理工大学读了两年军工科,但或许是出于自身前途的考虑,他中途放弃那里的学业,又回到海南重新参加了高考,于是又考上了人大,与我们成了同学。我不禁佩服他的勇气和决心,想来这样的事情,于当时的我们,怕是做不出来的,便是不禁对青又敬佩了几分。只是,在他跟我谈及这些的时候,他的言语依旧不是很多,似乎只有两三句,而他的表情,却在凝视着远方夜色的时候保持固有的宁静,甚至还有一些黯淡,看得出,他似乎还是给自己承载了我们看不出来的压力。

 

同学之中,我和青不算太近,但我们之间却有一种很默契也很玩味的游戏。我颇喜爱《三国》,青也是,所以有时候,当晚上下课回到宿舍时,我和他有时会闲扯一些《三国》里面的故事。青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貌似孔武有力的模样,也很有男子的气概,不知是什么时候,我突然觉得青很像《三国》中的吕布,所以便开始称呼他“奉先”,而青也附和着我,居然回敬我“仲颖”,不过细想也的确如此,我那时候的样子与现在也相差无几,其矮胖正如董卓。于是,我便是也默认了我如董卓的事情,索性大呼青为“奉先我儿!”,这时候的青,便冷静却又面带会心笑容地再次回敬我“老贼!”自此,我和青之间每每见面,互相以“奉先我儿!”和“老贼!”称呼对方,甚至是每日清晨,尤其是周末的清晨,当大家虽已都醒来,但却又都懒散在各自的床上的时候,我便会躺着大声叫唤“奉——先——我——儿!”,不久,便听到青从对面宿舍回应到,“老——贼!”,那声音,显然也是躺着发出来的。现在想来,那番情景的确是颇值得回忆,尤其是在他已经离去八年的今天。

 

 

快大三的那年,青恋爱了,女朋友是越,一个与我们同年级的金融专业的北京女孩。越本来是我们联谊宿舍的,那时候,我们宿舍和联谊宿舍时常有往来,最常见的活动,便是周末的晚上,她们会到我们这里来打牌,或是一起出去吃饭。那时候的青,虽不是我们宿舍的,但也常常被邀请来一同参加。时间长了,也不知是谁先发现的,说是青和越似乎有点暧昧,但于我却是看不出来,因为青似乎任何时候,都少有情绪上的表现,冷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不过,这的确是事实,后来我也发现,很多时候,即便是与联谊宿舍并没有约定,越也会独自来我们这里玩,而越每次来到时候,青总是会从对门宿舍闲散地走到我们宿舍来。终于有一天,越走的时候,青毫不做声响地穿上外衣,尾随着越离去的脚步,一同下楼去了,两人的冷静与沉默似乎开始被打破,而于我们,则全然相信了这一切。

 

越和青的性格多少也有些接近,平时也不多语,沉稳恬静。青和越其后的感情很好,不过,他俩的事情又有一点是当时的我们所不能理解的,据说,他们俩约会散步的时候,从来不手拉手,更谈不上紧搂着对方了,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沉默不多言。甚至有更为不可思议的传言,说是青和越在校园约会的时候,是一前一后大概保持这两米距离的,不禁又使得我们觉得青和越像是旧时候的恋人般,颇有些让人不能理解。

 

然而,青和越的事情却终不能为越的父母接受,具体原因我们也不太清楚,但大概是越多父母觉得青配不上越。快大四的那个暑假,有一晚青是住在我们宿舍的,卧谈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们前些日子他去见了越多父母,但越的父母很不认可他,当面劝他离开越。那晚青的言语之中,多少带有些不平。他甚至还灰色调侃地说,是越的父亲觉得他不够帅,配不上越,显然这不是事实。印象中,那次是我第一次听他说了那么多的话,那次我才深深地体会到。原来青也有需要淋漓尽致表达自己的时候,尽管那些言语不如他以往那样精辟且逻辑颇有些颠倒。不过,青似乎也并没有因为此放弃与越在一起,更何况越也不愿意,大四的那年,他们依旧在一起,只是,似乎两人都有些沉寂。

 

 

临近毕业,青似乎比以往更加沉寂,我们并没有看见他卖力地求职,不知是为何,终究觉得他似乎对自己有些悲观,而这般的现实又加重了他身上那副源自于越的父母的压力,更何况,越已经签约了一家大银行。

 

青终究是没有能够找到能够让他落户北京的工作。毕业后,我们也各分东西,青只是在一个不大的乳品公司做营销,但他的性格似乎又不适合做这些,没过多少时候,他便从那里辞职。后来,好像又在北京漂了一些时间,但终究不是很好。毕业后大约半年多,听同学说,青回海南去了,说是他决计复习考研,希冀能够重新回到人大,重新开始。而他和越,也只能暂时分开。

 

然而,青确是不幸的,就在第二年春天,青回到学校考研的第二天,他的父亲被抓去监狱,青的母亲一下子也昏厥病倒了。具体原因我也是从班主任那里听来的,说是青的父亲,海南一个镇派出所的所长,因为其下属出去执行任务地时候开枪打死了人,他的父亲也因渎职罪被连带,一同抓了起来,等着判决。但我的确不知道这样的消息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已经在北京参加考研考试的青,班主任说,青第一天的考试科目,也就是数学和外语考得很好,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家里的事情,也是在考完第一天的当天晚上,他接到电话,得知父亲被抓,母亲昏厥,所以,第二天的专业课考试,青居然没有答完试卷便草草离开了北京,最终,他是没有通过考试,也没有能够圆他的梦想。

 

青回到海南后不久,他父亲的判决出来了,被处以两年监禁,而母亲的身体则是每况日下,青是家中唯一的儿子,妹妹还在读中学,他便是决计留在海南了而暂没有再考研的打算。又过了几个月,家中的事情稍稍安定些许,他又来了一次北京,那次来,他没有见我们,只是约了越和班主任孙老师。后来听班主任说,青告诉她说是他已决计和越分开各自为是了,他说,于他的现实情况,他也不想再拖着那段情感,况且越的父母一直是反对他们的交往。然而,班主任又跟我们说,那天,在班主任的面前,青哭了,哭了很伤心,这使得我们每一个听说此的人都痛心不已,青在我们的记忆中,是从未哭过的。

 

再过了大约3个月,就在青那次哭过之后,从海南传来了青家人带来的悲痛消息,青去了。家里人说是他突发心脏病去的,但和青比较近的一个同学却说,青应该是自己选择的,因为,但凡和青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青的身体很好,似乎之前从来没有过心脏病的说法。此外,青去了的消息,直到青火化入殓,他那在狱中的父亲也不知晓。

 

对于青的死因,我也不想再去猜测什么,总之,他是走了,已经走了八年了。但愿,他能够忘记这些,重新开始。

 

 

                                            20093月末于北京世纪城时雨园

March 19

行走的乐趣

或许应该感谢限行,我只是说,对于我而言。

 

在短暂的一日里,用近乎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独自行走在路上,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也许只是在那几次境外自助旅行中有过这样的体验。仔细回想起来,来到北京后的前十年,我的生活、学习和工作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即使是步行,每日也不足以超过十分钟。而后来,虽然是终于搬离了学校,住到学校以外六七公里的地方,但那时候,我却已早已开始了自己的驾车生涯,所以,更是与独自步行无缘了。

 

记得我太太曾经跟我的一个学生说过,“你们王老师,哪怕是去马路对面的商店买一个小物件,也是要开车去的。”没错,那便是我。而另外两件小事也更加证实了我这种生活方式的存在。曾有一次,我从同事那里借来一辆自行车,只是在校园里短暂地骑行了一段时间,便又有另外的一个学生,在第二天见到我的时候,很兴奋地对我说,“王老师,原来你也会骑自行车啊!”,还好,她倒是没有说原来我也会走路之类的话。其实也不怪她,因为我想,在她的印象中,我似乎只有两种样子,一种是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另一种则是坐在车里的方向盘前。

 

又有一日,在校园里见到一位同事,问起我住哪里的时候,我说我住在时雨园,她不禁惊讶了起来,“是吗,我也住时雨园,为什么我从未在时雨园见过你呢?”对于她的回答,我也知道是为何。其实,和我一同住在时雨园却从未见过我的人,应该不是她一个,因为,当我从家中走出来的时候,我会直接乘坐电梯进入地下的车库,然后去开车离去。而我回到时雨园的时候,同样也是直接将车开到地下车库,再从地下车库乘电梯回到家中。一个几乎从来没有在时雨园地面上出现过的人,又如何要求别人在地面上见到过我呢。

 

所幸的是,终于我有了能够独自行走的机会。奥运期间以及奥运后的限行,给了我一个充足的理由,去体会独自步行的乐趣。很多朋友告诫我,应该有一定的运动量,否则,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素质只会是越来越差。对于这一点,果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地体会到了,于是,我便选择在限行的那天,独自步行去学校。尽管每周只有一天,但也总比没有要好了许多。

 

两个月以来的独自行走,的确是给了我很多新的感受。每当限行的那一天,我会早早地起床,一定要着以休闲的服饰,带上那个我平日里几乎只是用来当作移动硬盘的IPOD以及那个曾经为它所配备却绝少使用的收音机插件,走出家门,出现在时雨园的地面上,开始我的步行旅程。其实,从那一刻起,我便是希望时雨园里有人能够看见我,以证实我的存在。而于我,在我迈开在地面上行走的第一步的时候,便是觉得自己又有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原来,独自行走在路上,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在这段不算长的旅程里,感觉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必去想工作上的事情和家庭的琐事,也不必去回忆过去或者是规划未来,与你在路上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你都没有必要想着要去和他打招呼,更没有必要去认识他。此时刻的我,只属于我自己。我也会像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孩那样,带着耳机,边听着音乐边从别人身边走过,居然还从中体会到了一点行为艺术的意味。其实,对于耳机中的东西,不管是音乐,还是新闻,甚至是英语,都不必去认真地听,因为,它也只是一个存在,一个你需要存在所以它才存在的东西。这时候的我,原来只是想独自体验行走在路上的感觉,一个可以除了走路什么都不用去干,不用去想的状态,这种状态,好像是在办公室和家中,尽管经常也是一个人独处,却不能体会到的。

 

其实,独自行走在路上,还给了我一个融于这个世界的机会。还是在这段不算长的旅程里,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去不经意地观察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些人。在那个要去上班或者上学的早上,或者是那个要回到自己家中的傍晚,那些人与我一样行进在路上,他、她甚至还有他或者她带着的它,尽管互相并不相识,但的的确确同处在一个时间和空间里,这时候,我又有可能深深地感悟到,原来,我真的也是这个人群中的一员,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员。这个世界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人一起与我存在,而我以前,似乎感觉我的世界只是包括了办公室、家以及经常有联系的那几个朋友而已。

 

当然,独自行走在路上,还有很多感动。无论是早晨还是傍晚,我真的就是那样沐浴在阳光之中,沉浸在虽不算是洁净但却也真实的空气之中,为我的世界突然变得如此之大而感动。当我走过昆玉河畔,或者是在长春桥上短暂驻足,远眺一下桥下那柔美静谧的昆玉河时,居然还能感受到童年和少年时光,在家乡河道纵横的小城里行走的感觉;而最为感动的是,当我感受这昆玉河的景色时,不经意地发现,在我的身旁,也是有很多人和我一样,驻足在桥上,也同我一般在远眺着这桥下的风景,这些人里,既有似乎早已来到这里,一人手执一个啤酒瓶子桥上交谈的两个朋友,也有途径这里的情侣和普通的路人。甚至,那个一直在我前面走,在我看来有点像不成熟的小混混,也会在近乎跳跃式前进的过程中,突然驻足在长春桥的中央,远眺一下这昆玉河的美。原来,大家都是喜欢这昆玉河的美的,这不仅又使得我小感动的一下,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独自行走在路上,在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在一个与别人共同生活的世界里,去找寻那种惬意和那种莫名其妙的感动,竟然猛地体味到,原来,我还可以如此地生活。看来,偶尔换一换生活的方式,换一种思考的模式,也是能够带来很多新的感受和乐趣。行走于我而言,即可如此,更何况其他呢。终究是每一种生活,自然都有它的利弊,但如果用一种平静的心态去体会它,或许,收获更多的仍然是一种惬意和感动。

 

对了,我说了这么多,你呢?

 

 

 

 

20093月于北京世纪城时雨园

March 15

自拍自恋

 
 
周末果真无事,在自己布设的家庭摄影棚中再次自拍,哈哈
 
March 05

我的数码生活

 

手机、电脑和看不见的相机,我的数码生活!

March 03

找寻心灵深处的城寨

今日从学校回来得早些,想起已多日没有拉琴,便趁夜晚来临之前,取出琴来拉了少许时间。也不知是哪一段乐句,竟使得我想起《城寨风情》组曲中的那段《何处觅真心》,于是停下手中的琴弓,在记忆深处去找寻那段曾经甚为熟悉的一段旋律,但任凭我如何使自己平静,却也总想不起来那段旋律是如何,不禁有些失落。想起过去的我,对于那些曾经植于内心的旋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却的,而今天,真的就是那样地忘却了。离开艺术团之后的日子,我的确一再回避去听一些东西,或者去看一些东西,但果真就任凭这些东西在记忆中失去吗?当《城寨风情》已日渐模糊的时候,终究顿悟,原来有些东西,于自己依旧是不忍忘却。
 
与《城寨风情》组曲结缘,应该是2001年,从一张雨果唱片中了解了这个作品。听到这个作品的时候,我或许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尽管在此之前我已听过众多的民族管弦乐作品,其中也不乏令我心动的佳作,但《城寨风情》组曲,却给了我另一番沉醉于其中的感受。它的音乐风格,充满戏剧性甚至是略有悲剧的色彩,它的音乐语言,不失传统却又大胆地融入了现代音乐的元素,尤其是其中第五段《何处觅真心》,甚至在打击乐里面还用了架子鼓,而又用加键中音管去演绎萨克斯风格的旋律。尽管我从未了解这首用民乐演绎的音乐剧究竟是如何的一个故事,但从这首《城寨风情》组曲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篇章,便似乎能够感受到它所要诉说的一切。于是,那段时间,我总是喜欢一个人带着CD随身听,在《城寨风情》组曲的旋律里,夜晚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校园中,去体会它的每一个乐句,每一份情感。体味到《城寨之歌》那虽恢宏却又隐藏着悲剧的动机;《三寸金莲》那跃动且略带谐谑的色彩;《月荷之歌》那缠绵深情的爱情故事;《海盗之歌》那强烈却又不失灵巧的心机;而最最心动的,便是《何处觅真心》的情境,当架子鼓和管乐组带动着乐队进入那短暂的高潮却又迅速回落时,伴随着其后那段凄美的弦乐,似乎真的看到那靡靡的舞池中,脱衣舞女Cindy的控诉与无奈···
 
那时候的我,真是陷入在《城寨风情》中不能自拔,往往好的音乐总是令我如此,正如其后两年,那首让乐团所有人犹如洗礼的《沙迪尔传奇》一般。我甚至每每听它的时候,总是在脑海中幻想我们的民乐团在音乐厅舞台上演奏它的情形,于是,我疯狂地找寻一切机会,想让民乐团排演这首作品。我知道我是自私的,其实很多时候,很大程度上,当时的民乐团成为我实现自己音乐理想的地方,但尽管知道自己的自私,也坚信,乐团的团员们也必能为这首作品所打动,他们终究能和我一起,去深深地感受这首作品的魅力。更何况,如能在我们自己音乐会里演奏这首作品,一定会在某种程度上有利于乐团影响力的提升,毕竟,除了香港中乐团还没有任何一个其他乐团演奏过这首作品,我们将会把这首作品从香港带到北京,实现它在内地的首演。
 
终于,几经周折,通过香港的郭亨基老师,我联系到了《城寨风情》的作者香港作曲家陈能济先生。尽管得知这首作品的版权已被香港中乐团买断,如要排演,必须要支付给香港中乐团3000元的借谱费,而那笔费用是当时的我差不多两个月的薪水,但我也毫不犹豫,因为我太想得到了,便自己支付了版权费。那个时候,艺术团排演作品支付版权所有者版权费似乎还是先例,我无法去向上级去解释为什么一定要支付如此的费用去排演一个作品,但我坚信,为了我心中的那份感动,我必须要支付这笔费用。2002年的夏天,我和杨春林指挥在首都大酒店的大堂里,与正巧来北京开会的陈能济先生会了面,拿到了那叠厚厚的乐队总谱,我犹如捧着宝贝般地捧着它,甚至不自觉地用手在总谱的封面上不断抚摸。值得一提的是,那次与陈能济先生的会面,的确又带给我另外一个欣喜。在我谈到我对《城寨风情》组曲,尤其是对于其中第五段《何处觅真心》的理解的之后,陈先生非常惊讶,也颇有得知音的感动,当即作出承诺,在今后的某个时间,他愿意再将《城寨风情》组曲中的其他的经典乐段再整理出一个《城寨风情》第二组曲,而要将这个将来的第二组曲交由我们乐团首演。尽管后来因为乐团事务繁忙,一直未有机会去实现这个想法,但现在想来,也的确让我和杨指挥都感动了许久。
 
2002年的暑期集训,我终于开始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乐队开始排练《城寨风情》组曲。正如我事先预想的那样,乐团的同学果真是和我一般地喜爱它,这首作品甚至给当时的乐团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凝聚力。那段时间,团里的每一个团员,在不排练的时候,不由自主哼唱的都是这首作品,而每次合排最期待的,也是排练这首作品,甚至有人还把《月荷之歌》和《何处觅真心》的主旋律自己编成手机铃声,广为传播。印象最深的是又一次,乐团整整排练了一个下午,这时候《城寨风情》组曲只排了前面四个乐章,唯独那首极具特色的《何处觅真心》还没有排到,杨春林老师刚刚说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的时候,而全团的团员都深感不过瘾的时候,当时的乐团副首席谢菲忍不住哀求般地大叫到“马上就要到(《何处觅真心》)了,继续吧···”。于是,在她说出我们的心声后,指挥又继续了,只到将排练结束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算是尽兴。
 
200212月,我们终于在音乐厅上演了这首我们期待已久的《城寨风情》组曲,全场的观众都有耳目一新的感觉。而音乐厅舞台上的我们,更是完全沉浸在其中,大家的心都在与乐曲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紧紧相扣,那种感觉,许是没有做过乐队演奏员的人所不能体会到的。在其后的几天里,北京几家报纸都刊登了我们音乐会的消息,大多都提到了我们在内地首演的这首《城寨风情》组曲,又有几家乐团还专门辗转找到我,想要这首作品的总谱,都被我以版权不在我为由婉言谢绝。更为令我个人惊喜的是,当时的团委书记高祥阳老师在听完音乐会后,得知这首作品是我自己付的版权费,当场决定从团委的日常经费中给予我等额的补偿,实在是令我感动不已,我想,这便是音乐的力量罢。
 
文章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身旁的音响或许已将这首《城寨风情》组曲的录音播放了五遍之多了,我终于又重新恢复了对于它的记忆,且依旧像往年那样每一个乐句都是那般的熟悉。想到自己,离开了艺术团,很多东西已经在逐步淡忘,很多东西甚至已经失去,生活中单调和空洞也在不断增长,但今天的这个顿悟,却使得我再次知晓,不管现实如何,至少,我们应该要找寻到那心灵深处的“城寨”。

 

                                    200932

                                  于北京世纪城时雨园

January 31

那一番逝去的情意

 

许久没有在故乡与小学同窗相聚了,上一次也是在十年前。那时候,来了约有十多人,回忆起当年同窗的时候,远不止这般数目,但确能够联系上的,也只有如此多了。旧历的廿九,我正好回到故乡度春节,同窗占发来一则短信,文字婉约动容,所言内容即是召集小学同窗再聚一次,想来这次聚会距离毕业已是二十年,距上一次小聚也有十年了,当然是非常向往,于是欣然回复。占的确是一个热心的人,毕业后的这仅有的两次同窗聚会,都是在他的积极联络下才得以实现,若不是他的这番努力,我或许早已全然与别人失去了联系,又想到当年我还曾为小学班级的班长,相比占的用心,甚至不觉有些惭愧。

 

聚会定在大年初二,得知占也在积极联系霞的参加,我不禁感觉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渴望。

 

 

霞也是我的小学同窗,从小随她父母在青岛生活,四年级的时候,因她的父亲从海军转业,她便也从青岛转学到盐城,成为我们班的成员,而我则成了她在班上的第一任同桌。霞很漂亮,记得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应该是个冬天,她戴着一顶粉红的毛绒帽子,并坠着一副银色的耳环,这番别致的打扮,立刻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还有人说她像是“华筝公主”。那时候的霞,还不会说盐城的方言,一口的普通话,更是让我们对她的到来表现出十分的好奇。在随后同学的时光里,也许是不熟悉的缘故,霞一直很内向,少与人交往,后来,因为与婷的家住的靠近,她与婷逐步熟识起来,才开始看到她脸颊上也市场泛出些许红晕的笑容,性格也开始大方了许多。

 

那时候,虽然是小学,但男女生之间的评头论足也已经不是什么奇事,班上的男生,当时公认霞与婷、颖、磊一起,是“四大美女”。更有详细的论述,如婷有高贵气质但却显冷傲、颖虽颇才艺然气质似缺、磊清秀有余又略带稚气,唯独霞是正好尔尔。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其时的我们,皆十余岁,仅是孩童而已,都算不上是少年,谈论这些事情,的确有些过早,但我想这便是人的本能罢,也许现在的小孩,只会更早。

 

我当然也是众男生中的一份子,那些个谈论,我显然也是参加了的,与大家的观点也是一致,认为霞是美丽的,不禁也对霞逐步生出好感来。五、六年级的时候,我一直和班主任的女儿梅同桌,梅比我小一岁,但性格极为外向活泼,两年的同桌,我们已经是无话不谈。六年级的时候,梅突然跟我说,“你知道吗,班上很多女生喜欢你,那你究竟喜欢那个女生呢?”。这样的问题,不禁使得我怔住了,在那个时候,男女生之间评头论足,说谁长得漂亮什么的则是平常的事情,但还从未有人敢公开宣示自己所喜欢的异性是谁,那样的话,一旦有了,必是爆炸般的事情,若再是让老师和父母知道,恐怕是要羞死人的。所以,我迟迟不回答这个问题,虽然我心中的确很喜欢霞。可是,禁不住梅的几番考究,终于在某一天,我或许是疯了,居然跟梅说,我喜欢霞。话一出口,我便是后悔不已,唯恐别人知晓,更担心老师和父母知晓,若真是那样,我便是不能在有颜面来上学了。于是又转而苦苦哀求梅千万不要将我的话传出去,并许诺她若干好处,如作业给她抄,考试帮助她什么的。梅答应了,但看得出,她似乎有着说不出的喜悦,似乎是她掌握了世界上没有人掌握的秘密一般。尽管其后的时光里,梅的确没有将我的隐私公布于众,但她却又做了更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居然去告诉了霞,而最最令我感到震动的还不是此,却是某天,梅很诡异地告诉我,尽管极为羞涩,但霞却真的也跟梅说,她也喜欢我。我不知道霞是如何喜欢我的,但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候成绩一直在班上第一,且那时候的我,也不如现在这般体重,不失为一五官清秀的少年。

就这样,在梅的狂热般的怂恿下,我和霞就这样互相表白了。若是成人,我们或许就应该开始约会和恋爱了,但那时候的我们,终究是小孩子,还不懂得那些,认为这样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彼此都很羞涩,只是见面的时候,神态极度不自然而已。但其后,在梅的进一步推动下,我居然敢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转过头去,盯着霞的脸看,霞也不再避讳我的目光,也经常回报以她美丽的目光。当目光相撞的时候,我的确感到了一种无以言明的温暖,那种感觉,甚至在其后的二十年中都不再有过。但我们终究只是123岁的小学生,尽管目光相撞所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但不会超过五秒钟,霞便很羞涩地微笑着低下头去。这或许就是我的初恋,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但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感觉,的确应该是。

 

半年后,我和霞都考入了重点中学,并且又非常幸运地分在了同一个班。但其后的我,却不知是怎么了,竟然不再敢和霞继续有这样的交流,一方面或许是缺少了梅的从中支持,另一方面,可能还是在当时中学的学风影响下,被灌输了“中学生谈恋爱绝对是不道德的、不为社会所容的”这样的一种观念;此外,还有一个原因,现在想来也是有一定的根据,便是霞在初中的时候,有了一个新的男同桌,我自感觉到那个男孩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比我优秀,班上当时也有人传言说是霞和那个男生很般配,这使得我多少有些自卑,感到我或许已不能再去侵扰霞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件事情意外发生了,我在初中一年级的第二个学期一开学,便生了大病,住到上海的医院去了,不得不休学一年。复学以后,霞已然是我的师姐了,我更是不再有那样的想法,便是随着时光逐步忘却了过去。

 

其后的差不多近20年,我几乎再也没有见过霞,也是淡忘了这一切。虽然也曾经萌生过要联系她的念头,但一想到我已离开盐城十多年,也不再去深究。99年的那次在家乡的小学同窗聚会,也没有人知道霞的去处和联系方式,她自然也是没有到场。只是到了差不多3年前,一次在北京的几个小学同窗相聚见到了婷,才多少得知到她的一些情况。那时候,听婷说,霞还没有结婚,并且似乎有一段时间也不是很顺利,有过些坎坷的经历,具体的婷也不清楚,我也没有追问。而那时候的我,已经结识了妻并相爱结婚了。但是,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否认的是,霞的确是我的初恋女友,并且有过真正的情感交流,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甚至于那时候与霞之间的那种感觉,都是后来所没有的。

 

大年初二的那天终于到来了,中午我们相聚在故乡的一个酒楼,那天,和十年前一样,也是来了十多个人,唯独没有霞。我也问了占,占解释说,没有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尽管有些失落,但倒也是坦然,本身想见霞的想法,可能多半也只是想知道如今的她已是怎样而已。

 

中午的聚会,气氛异常的热烈,并没有人在介绍自己现在如何,而都是一致在回忆二十多年前小学同窗时候的那些往事,我以及其他人的一些过去的“风流债”便也是被依次拿出来回味,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我和霞的事情,不仅仅是占等几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晓得,其他人也都早在二十年前就晓得了,顿时觉得当时的保密工作没有做好,抑或是梅出卖了我们,不过,大家谈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果真是不甚欢乐。除了我和霞的事情以外,其他美女的事情,当然也是聚会是重点讨论的问题。只是可惜的是,聚会的时候,昔日的四大美女只有磊到场了,婷在南京,而颖和霞则无人知晓她们现在的联络方式。席间,突然有人建议给婷去个电话,于是这个建议立刻被采纳,电话接通了,大家依次和婷说话调侃,二十年过去了,尽管当时的婷在我们看来是冷傲的,但现在已经无人会感到有什么,再加之都喝了许多酒,情绪上也放开了。在占和婷通话的时候,占忽然问起婷是否有霞的联系方式,婷说有,这一点让我们感到很以外,而我的心情却有一下子复杂起来。占记下霞的电话并拨通了霞的电话,得知霞中午赶不及过来后,占没有与我及其他人商量,便直接和霞说,晚上我们还要继续聚会,让她一定要来,霞也答应了。就这样,原本只是中午的聚会,变成了中午晚上都要聚会了。其他的人对于这个安排并不感到不方便,都说晚上还会继续参加,并一定要目睹我和霞是如何又在二十年后见面的。

 

晚上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我们中午十几个人,除了两人晚上的确家中有事不能继续参加以外,其他人都继续在那个饭店里围成一圈了,大家都在等待着霞的到来。此时不仅是我,但便是我的那些同窗们,心情也是很激动,都在期盼着霞的到来,并且在霞到来之前,开始设计着如何戏耍我和霞的事情。时间一分分地过去,而我的心情也一分分地紧张起来,心中一直在猜想霞进来时候的场景,我该如何去看她,又该跟她说些什么,那些同窗又该如何拿我们戏耍?饭店包间的门一次次被打开,一次次都戏耍了我和众人,因为一次次都不是霞而是服务员,我的心却又是一次次地躁动和紧张起来。

 

终于,霞来了。当她站在门口的一刹那,我便认出了她,二十年了,她依旧是那样的美丽,依旧是过去的样子,依旧是过去的声音,而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也依旧是过去的那番激动。霞被众人安排在我的旁边坐下,众人便轮番开始戏耍霞和我。他们要求霞既然晚到,就必然要接受先到者的安排,他们让霞依次说出席上同学的名字,霞看了一圈,也许是二十年未见的缘故,真的愣住了,一下子想不出来众人的姓名。但对于我,从她的眼神中已经看出,她依旧知道我,记得我。果然,她唯一不需要提示猜出的人,就是我了,而且在说我名字的时候,竟然是不看我的正脸且压低了语调。那天,霞正好和我穿同样是红色的衣服,这正好也成为了众人戏耍我们的内容,他们每每敬酒,就言称要一起敬我们这两个穿红色衣服的人,而少有单独敬霞一个人的,而我和霞也不必追究众人,便都是虽有羞涩但依旧大方得体地顺应了众人的戏耍,也每每一起起身回应。那时候我的感觉,竟然觉得我和她是一家的,尽管这个想法对于我远在北京的妻子是不尊重的,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在当时的氛围下,那样的戏耍感觉确实有那番的意思。不过,在那样的氛围下,我也没有机会与霞单独再说什么,我甚至都不再有如中午聚会时那般大声说话了。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到了不得不散席的时候,众人又如同事先商量好般,各自结伴回去了,只留下我和霞两人,希望我能够在送霞回家的路上,能够单独和霞说上一会儿话。在送霞回家的的士上,我和霞终于有机会单独在一起说话了,我和她似乎都还没有从紧张的心情中恢复过来,只是谈了点各自现在的情况,她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她还说她已经听说我已有了小孩。遗憾的是,聚会的饭店距离她的家太近,没过五分钟,就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我的内心一下子又难以平静,因为我知道,她下车之后,不知还要等多少年,我才能再见到她,或许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都未必再有机会了,因为,我们毕竟都已经走上了各自的路,不可能也不应该怎样了,只能随同将来有可能还会有的小学同窗聚会再见面,可是,谁又知道下一次的聚会是什么时候,而她或者我又一定能参加吗······

 

终于,按照事先的约定,她下车了,而我要继续跟着这个的士回姐姐家。她一直站在路边,向我招手,即便是车要掉头,她依旧还是在路边向我招手,只到车掉完头,又彼此消失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在独自回姐姐家的路上,还是在出租车里,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我给她发了短信“这次回盐城最大的幸运便是见到了你,你依旧那番美丽,今天和你在一起的短暂时光,真的让我感觉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过了很长时间,我终于收到了她的回复短信,“可是,毕业后你为什么不找我了······”

 

                                                  2009年1月31日凌晨